
石库门情缘:母爱与上海的交响曲
上海,这座充满活力的城市,孕育了无数人的记忆与情感。而石库门,作为上海独特的建筑形式,承载着一代代上海人的童年回忆,见证了这座城市的历史变迁。我的童年,就在上海的一个石库门里度过,而母爱,则是贯穿这一切的温暖旋律。
我家的石库门,建于20世纪20年代,典型的上海里弄单元,一幢一户。客堂间、书房、老人房、主人房、子女房、灶披间、亭子间,每一处都透露着时代的建筑风格和居住文化。记忆最深的是天井,既属于室内又属于室外的小小空间,是我童年的乐园。在那里,我看到青砖烟囱边栖息的灰鸽,闻到各家后门灶间溢出的油氽带鱼的焦香,到迎风摇曳的夹竹桃的芬芳。半启的彩色玻璃法兰西长窗,楼上滴水的花床单,都构成了我记忆里独特的风景。
1940年代初,爷爷用300大洋顶下了这栋石库门房子,我们一家从天津搬迁到上海,一住就是50年,直到1990年政府启动旧房改造。时代的生活拮据,但石库门里的人际关系却温情。
记得小学三年级那年,大年三十的晚上,我们全家热热闹闹吃完年夜饭,正准备包饺子,突然有人敲门。开门一看,竟然是我同学小姜的妈妈,她带着哭声说自家没有钱过年,想来借点钱。我很窘迫,不知道如何向父亲交代。谁知父亲听后,毫不犹豫地让母亲拿出储蓄,并提醒我:“求助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我们得知小姜妈妈不要钱,只是想过个开心的春节。这件事让我明白,除了爱,还有比“帮助”更美好的动词。
从那以后,我们家的石库门变成了“一幢多户”的居住模式,陆续搬来了几家房客。我们与房客之间相处得十分融洽,互相帮助,互相关照。记得一楼住进了一家5口,从此,我们与房客有了联系。他们总是礼貌地让我下来取晾衣,而我们也经常会麻烦他们开门。每到过年,妈妈都会准备一袋礼品下去拜年,为弥补我们一年到头的麻烦。
不久,三楼也搬来了一家五口的新住户,女主人“黑皮阿姨”特别能干,全家三个儿子的衣服都出自她的手工。她白天上班,晚上做衣服,一做就做到深夜。我经常听到她家缝纫机的声音,也羡慕她能做出漂亮的衣服。黑皮阿姨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主动帮我做了围裙、袖套和一件花边衬衫,让我无比温暖。
在石库门里,我了生活技能,更了如何与人相处。我了生炉子,了做菜,也了感恩和帮助他人。石库门里的生活,让我感家的温暖,也让我明白了邻里之间。
“行要发伴,居要好邻”,石库门特殊的房屋结构造就了老上海人的生活与相互间的关系,孕育了无数老上海人的童年。各家各户似是一个大家庭,互相关照,守护。在窄小的弄堂里走着,我有了童年飞翔的感觉。
然而,时代的发展,石库门也在慢慢消失。我回到上海,找到了长乐路石库门,回到庆福里。长乐路的梧桐树还在,但石库门里的房子却被封了,有的用大型的水泥砖封的,有的用石灰抹平,铁丝缠绕的。石库门的大铁门上,贴着征收地块的告示。
我的所谓“石库门情结”,是对上海和谐、温馨的人际关系、邻里关系的怀念与向往。它要成为所有住宅建设的指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石库门的风光不再,但母爱的旋律将永远在我心中回响。
我把胡学文女儿从庆福里石库门拆除的废料中找来的门牌号珍藏在手中。门牌已是灰色,“长乐路”字样的颜色也很黯淡,百年风尘,竟在两手间。我想,人间正道是沧桑,而来的人生,都是一场过场。但无论走到哪里,石库门的记忆,母爱的温暖,都将是我最宝贵的财富。
石库门,是上海的根,是上海的魂。它仅是一座座建筑,一种文化,一种精神,一种情怀。它将永远留在我们的记忆中,激励着我们前行。而母爱,则是我们生命中最温暖的光,照亮我们前行的道路。它们将永远交织在一起,奏响一曲永恒的交响曲。




